郑家华:散户不妨采用“泡沫投资法”

舒时

在众多香港股坛名家中,申银万国(香港)的联席董事郑家华是个特立独行的泡沫投资专家。从其自身管理的众多散户客户茁壮成长的经历,以及其自身财富积累的过程,他领悟到,散户的投资策略应该有别于机构,或许更适合使用“泡沫投资法”。他认为,很多散户没有看到市场环境的变化,盲目生硬地使用价值投资法,反而延误了投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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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香港市场上的资深经纪人,郑家华不仅是香港财经传媒的宠儿,同时也获得不少隐形富豪客户的青睐,获邀进行个人财富管理。那么究竟何为“泡沫投资法”,他为何对此如此看重?日前,郑家华接受了第一财经日报《财商》记者的独家专访,对他的投资理念进行了阐释。

应环境变化做短炒

《财商》:能否介绍一下你的泡沫投资法?它有哪些具体操作要求?

郑家华:现在很多人沉陷价值投资不能自拔。但我追求泡沫投资法,它与基本价值投资的最基本区别是,后者觉得公司价值最终会反映在价格上,但泡沫投资法更看重大环境的影响,认为其对股价的影响不亚于基本因素,因此需要因应环境变化做短炒。说得好听一些,这是一种“灵”,说得不好听,就是比较“鬼”。

价值与泡沫投资两者关系就像传统基金与对冲基金。前者长线稳定,决策爱寻找理据,不太靠直觉和灵感,对冲基金更多是短线。但泡沫投资法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求投资者要很清楚认识到股价里的泡沫,明确止损和止赚的水平。你不仅要有情商去止损,同时还要舍得泡沫里的大部分回报,情商不够的人可能做不来。

《财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重视泡沫投资法的?

郑家华:这可能跟我过去经历有关。我刚开始学做经纪人时,是从期货交易开始的,止损是期货交易中很重要的概念。止损是你看错了,要赶紧认错。一经触发,就应该赶紧用市价平仓,尽快离开。

但在股票方面,其实从1993年入行,一直到2000年科网泡沫破灭之前,我都信奉基本分析。那个时期,好股票可以持有,买的时候估值便宜的基本能赚钱。但在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后,我发现基本分析有问题,好公司也要看大环境。大环境不好的时候,即使是好的公司,其估值也可能会被严重低估。

在1997年之前,我看到了红筹泡沫,当时香港人觉得只要是内地的窗口公司(如上海实业、北京控股等),只要是有内地地方政府及中央政府背景的公司就不会倒。这是很幼稚的,因为任何企业都要以营利为基础,结果很多人因此亏了很多钱。

2007年次贷危机让我更有感触。即使是好公司,当遭遇国家层面的负面因素时,也可以出现股价严重低估的情况。1997及2007年已经证明,大环境对个股有严重的影响,所以盲目持有不是一个很有用的做法。

《财商》:但是现在大部分机构,包括海外一些对冲基金,也仍然在坚持使用价值投资法,不是吗?

郑家华:公募基金现金持有水平是有限制的。比如去年,他们在大环境不好的时候只能买公共股,反而使得公共股成为投机的对象。你想想,这些公共事业公司仅仅只是因为大环境变化,才出现了比较优势,“显得”它是值得买入的对象,但大家忘记了:它基本因素并没有任何改变。反过来想想,如果只是因为大环境的突然改变,便成为投资者追求的对象——这难道不是一种泡沫?

我把股票看成是水桶,我的目的是时不时出去打水,回来给家人足够的水源。最重要的底线不要让这个水桶给浪冲走了。我承认这种做法跟机构不同,因为机构有机制上的负担,他们要向投资者负责。但个人投资者只是对自己负责。

全球市场日益政治化

《财商》:金融海啸之后,价值投资法的应用环境是否会回归?

郑家华:在2008年金融海啸之后,全世界的市场都越来越政治化,从传统的经济去看,看金融体系、大环境,以及投资工具的估值等,可能已经过时。今年全世界仍然走政治市,中国也是如此。

你看美国量化宽松(QE)就是很明显的政治行为。如果奥巴马有一天说,大家勒紧裤腰带吧!他肯定没办法当选。同样,如果希腊赖债,也是政治行为;德国在欧债问题上唱反调,更是一种政治行为。现在大环境是一种政治化,你只能捕捉这种机会,不对劲就跑,只是看基本面,可能会被打死。

这种情况能持续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种情况很不舒服,我做了19年的经纪人,没有见过这么难的情况。

《财商》:你用这个方法炒股收益如何,能否举个例子?

郑家华:这方面的例子很多。我就举个最典型的例子。2000年的科网泡沫时,我关注电盈(00008.HK),它买壳的时候股价才几毛钱,最后开始收购活动时股价猛涨,我觉得这明显有泡沫,很不理性,但是我认为,如果能跟着泡沫一段时间,投资回报会很高。所以在8港元时大举追入,但我很清楚,它不值这个价钱,在20港元时赶紧抛出至少一半。

剩余的一半,我根据一些技术分析,设置了一个止损位,只要一触及这个位置就坚决再抛,我还记得当时止损位在18元左右。结果很快触及这个水平,我又抛出了大部分股票。剩余的小部分股票,我转名给我老婆,让她做决定。我说结婚时我没有太多钱,没有办法给你买钻戒,现在你可以选择持有这部分股票,或是卖了把钱给你买钻戒。结果她留下了股票,最后却越跌越惨,但仍然舍不得抛,最后她一直买不到钻戒。当然,后来我还是给她补了一个钻戒。

《财商》:你怎么看今年的中国经济及股票市场?能否推荐一两个你比较看好的股票?

郑家华:不看太淡,但也不看得太好。过去中国靠出口,现在想转为靠内需。但内需增长有可能还不足以弥补出口的倒退,所以这两年经济增长放缓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如果中国经济要再健康增长,要有两个大前提:一是内需真的涨上来,二是中国的产业真的能提升竞争水平,从出口加工、替别人贴牌,变成有自己的技术和有自己牌子的竞争优势。日本和韩国过去是做代工,但今天,日本人做出来的品牌是全世界承认的。这中间的路程一点也不简单,中国也不可能一天到达这个水平。中国需要时间,所以不宜看得太好。

但从泡沫投资法来说,也不宜把中国看得太淡。虽然中国有自己的问题,好的公司因为大环境不好有可能被低估,但外面的问题更大的时候,中国反而有可能成为避风港。今年欧洲局势仍然差,中国大方向是对的,欧美人对中国会有一定憧憬,外资仍然可能把钱流回亚洲和中国。

个股方面,我比较看好新华保险(601336,股吧)(01336.HK),它IPO时不太受欢迎,主要是东南亚的华侨银行(Overseas Chinese bank)和新加坡的淡马锡买入大部分。策略股东认购时,没有散户认购,所以供求比较失衡。但反过来看,它规模小,要起步也容易。

还有一个是珠江钢管(01938.HK),它做燃气的输气管。“十二五”规划强调减排,我认为燃气比较环保,如果没有记错,它是燃气输送管道生产商中比较大的一个,预期市盈率不足8倍,市值约为23个亿。另外其管道也可用于电网,中国的电网落后,很多电力流失于电网。中央政府如需要改善电网,最好是将铜丝铺在管道里,所以它可以当两个概念的概念股,这也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好的故事。我认为这个股票不涨也不会跌到哪里去。

另外,如果是国企,我看好的是铁路建设类的。中国不建高铁,也会建地铁。从能源减排角度看,中国需要建地铁,而不是学习美国人促汽车产业,这样才能减排。比如中国中铁(00390.HK)等,最近中国在印尼从煤区至港口区兴建铁路,这也看出中国愿意拿铁路做外交,所以有关公司的发展不会如去年那么差。

另外是核电,我认为,从中国能源独立的角度来看,中国必须做核电。比如哈尔滨动力、东方动力,这两个比较踏实。另外,香港的一个核电企业中核国际(02302.HK)也可以关注,因为它的母公司是内地的中核集团,估计当泡沫来时,它会炒得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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