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关MSCI成功 A股散户会被消灭?

本周A股终于成功进入了MSCI,其意义及影响已有很多的分析。有一种观点认为,把散户赶出市场是大多数国家股市的一种必然趋势,随着国际资本的加入,机构的力量将会增强,中国股市的投资生态将会逐渐改变。A股市场会进入这种趋势,散户会被消灭吗?
黄湘源:鬼吓人还是人吓人
俗话说:鬼吓人不可怕,人吓人吓死人。
进入了MSCI的中国市场将面临考验,但是,迫在眉睫的考验或未必是散户问题。无可否认,国外股市没有一个是像我们的A股市场这样的散户市。不过,在中国申请加入MSCI的过程中,显而易见的是,MSCI在任何一次也并没有以此作为否定的理由。MSCI明晟CEO费尔南德斯表示,预计A股纳入MSCI后初始资金流入在170亿美元-180亿美元左右;如果中国A股在未来完全纳入,预计资金流入可能达到3400亿美元左右。A股纳入MSCI指数不仅为国际投资者提供了一种境内投资方式,作为中国资本市场不断完善、对接国际标准的象征,国外机构投资者更广泛的参与到A股,中长期来看,也将推动全球资金对中国资产的配置,有利于提升机构投资者占比,改善投资者结构,改变中国股市的投资生态。
不过,初始纳入MSCI的大盘A股毕竟还只有222只。基于5%的纳入因子,这些A股约占MSCI新兴市场指数0.73%的权重。且这一计划也并不是一步到位,而是将分两步实施:第一步预定在2018年5月半年度指数评审时实施;第二步在2018年8月季度指数评审时实施。纳入MSCI尽管可以说是A股全面进入全球股市的开端,这对于A股的国际化进程而言是一个重要契机,但是,至少就目前而言,包括23亿美元跟踪MSCI指数的资金和118亿美元的主动型资金的进入,对于A股市场的发展在资金支持方面的影响充其量也是相对有限的。更何况,这141亿美金也未必一下子就能都涌进来。指望MSCI来帮助A股一次性地从根本上改变散户市结构,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说,国际资本像我们的某些国内机构一样急功近利,大可将尽快进场作为一种大好的利益掠夺机会。然而,A股这次初始进入MSCI之所以只是开了一个口子,被完全纳入MSCI体系或仍需要经历约5至10年,其主要的目标应该并不在于割韭菜,而是寄望于这一进程将刺激中国资本市场的改革开放并帮助其改善市场监管。也就是说,国际资本加大对A股市场的投资将成为中国资本市场持续发展的催化剂,同时,国际投资者也将受益于中国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稳健增长。这才是为彼我双方所能达成共识的关键,同时也是各自所值得期待的长期利益之所在。
如何看待和对待散户,对于中国股市来说,并不是一个小问题,而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大问题。我们并不赞成捧杀散户,但也绝不赞成棒杀散户。无可否认,中国股市需要加快培育和发展机构投资者,包括通过MSCI引进更多国际资本,以改善我们的投资者结构,但这决不意味着消灭散户,更不等于无原则地怂容和放任任何机构对散户割韭菜。消灭散户非但不是改善投资生态之道,反而必然将造成恶化生态的无穷后果。对此,政策面理应高瞻远瞩,从更有利于长治久安的全局高度出发,未雨绸缪,妥为谋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有风吹草动,就无一例外地引来一阵“消灭散户”的无名鼓噪,甚至趁机大割其韭菜的混乱骚动。鬼吓人不值得害怕,是因为无中生有的鬼并不是真实的存在。而人吓人之所以让人无法不感到害怕,就是因为这些人吓人的最终目的并非只是简单的恐吓而已,而是真的要吃人的。
有鉴于目前散户占比之高已经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在如何妥善处置这个问题上,中国股市所需要的不仅是MSCI,也不仅是适当投资者规范,更需要的是具有中国特色大智慧的一系列整体性的深入改革。当然,这里应该并不包括对所谓美国模式或其他什么经验的拿来主义。
皮海洲:去散户化是个伪命题
6月21日,A股终于叩开了MSCI的大门。对于A股市场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喜事,它意味着A股市场在国际化的道路上又向前迈出了一步。但国际化是不是意味着“去散户化”,有一种观点认为,随着国际资本的加入,机构的力量将会增强,散户或将面临着被消灭的命运。那么,散户会被消灭吗?
近年来,“去散户化”的话题常常被某些市场人士所提及。这些人把A股市场不成熟、暴涨暴跌的责任归结到散户的头上,认为是A股市场散户太多的缘故。因此,他们把“去散户化”视为是股市走向成熟的一种标志。因此,只要股市有一个什么有利于股市发展的利好出来,他们总会联系到“去散户化”上去。
这其实是一个伪问题。在A股市场,不仅“去散户化”没有丝毫的必要,而且散户也根本就不可能被消灭。哪怕就是MSCI来了,散户也不会被消灭。
首先,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13亿人口按每10个人有1个人进行股票投资的比例来计算,中国进行股票投资的人数就可以达到1.3亿,这甚至超过了大多数国家的人口总数。这就决定了中国股市注定是一个“散户市”。机构投资者可以发展壮大,但要完全取代“散户市”恐怕非常困难。
其次,从国人人性上的弱点来说,“好赌”是国人人性上的一大弱点。而股票市场在一定程度上也满足了国人“好赌”的特性。而既然是“赌”,当然是自己亲自上阵比较好,哪怕就是输了,起码也过了一把“赌瘾”。因此,这份“赌性”也决定了国人更愿意把资金掌握在自己的手上,而不是交给机构投资者来理财。
其三,机构投资者的不成熟也制约了国人将资金交给机构来打理。在国人不太愿意将资金交给机构投资者来打理的同时,机构投资者也确实没有展现出足够的实力来证明自己。一方面是机构投资者在投资的过程中,本身就表现为一种“散户化”的倾向;另一方面由于制度的不合理,机构投资者对客户缺少责任感。如公募基金的利益旱涝保收,不论投资盈亏如何,其自身的利益是铁板上钉钉,并不与投资者的利益挂钩。这样的制度也决定了投资者不能轻信公募基金。此外,A股市场是一个问题成堆的问题市,这也决定了机构投资者在A股市场里同样难以赚钱,如此一来,国人自然更加不愿意将自己的资金交给机构投资者来打理。
至于说MSCI来了,散户会不会被消灭,这更是一个非常幼稚的一个问题,同时也是一个非常无知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根源,就是把散户视为是投机炒作的象征,视为是股市不稳定的因素。这种观点的本身就是错误的。当下的A股市场,投资者之所以习惯于投机炒作,是因为目前的A股市场并不成熟,而且也缺少有投资价值的上市公司的缘故,在这样的市场里,投资者只能是投机炒作。
但A股市场的投资者并非天生就是投机炒作的主儿。如果A股市场真的走向成熟了,上市公司能够给投资者必要的投资回报,那么投机炒作之风自然就会慢慢收敛起来,投资者也就会成为名符其实的投资者。实际上,越是一个成熟的市场,越是一个具有投资价值的市场,是越有利于投资者生存的,当然也是越有利于散户的生长的。因此,如果MSCI来了,真的可以让股市日趋成熟的话,这其实是越有利于散户的生存的,又谈何散户会被消灭呢?怕只怕MSCI并不能让A股市场成熟起来,象当下这种问题成堆的股市,才是最不利于散户生长的。
曹中铭:A股散户不会被轻易“消灭”
历经三年冲刺,A股纳入MSCI终于闯关成功。这是A股市场发展到一定阶段的结果,是A股与MSCI相互妥协的结果。当然,纳入MSCI指数,在凸显出A股市场进步的同时,实际上也将倒逼A股今后不断自我完善,正如证监会副主席方星海所声称的“A股纳入MSCI后我国资本市场还将逐步推出制度改革”。
A股纳入MSCI或将引发连锁反应。首先是会为A股引入资金。此次有222只股票纳入MSCI指数,通过沪港通与深港通的渠道,这些股票将成为国际机构投资者的投资标的。境外资金进场,对于资金推动型的A股意味着什么是不言而喻的。其次,纳入MSCI将有助于推进人民币的国际化,以及A股的国际化进程。人民币国际化与A股国际化,是近些年来监管部门的一大目标,A股纳入MSCI,A股更加开放,国际投资者更加了解A股,对于A股与成熟市场接轨将起到一定的促进作用。其三,促进A股投资者价值投资理念的形成。QFII十多年来的投资表明,价值投资在A股市场并非没有用武之地。A股投资者虽然热衷于炒作概念与题材,但国际投资者追捧的都是有业绩支持、流通性较好的大盘蓝筹股。可以预见的是,纳入MSCI后,对于A股市场正确投资理念是有促进作用的。
A股纳入MSCI后,散户是否会与其他成熟市场一样慢慢“被消失”呢?笔者对此持否定态度。理由如下:
纳入MSCI指数,吸引国际投资者进入A股市场,实际上与多年来监管部门大力发展机构投资者的思路一脉相承。尽管A股纳入MSCI后,能为A股引入数目可观的资金,但其体量毕竟有限。据测算,A股纳入MSCI后初始资金流入在170-180亿美元(约1160亿元-1230亿元人民币)左右;如果A股在未来完全纳入,预计资金流入可能达到3400亿美元(约2.32万亿人民币)左右。也就是说,最乐观的情形下,MSCI引资也不过2.32万亿,而目前沪深两市的流通市值已高达40万亿。随着新股的加速发行与上市,这一数值将进一步水涨船高。因此,今后的A股市场,仅仅依靠国内的机构投资者与国际机构投资者,是不可能“支撑”起来的,还必须有众多的中小散户在其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对于国内像公募基金等机构投资者,由于其同样难以摆脱靠“天”吃饭的问题。牛市时可为投资者赚得盆满钵满,而一旦遭遇熊市,也能将多年的盈利一次性亏光,像2008年的大熊市,公募基金就将此前十年的盈利全部亏掉。因此,对于公募基金,虽然十多年来也获得不错的发展,但投资者对其并没有足够的信心。而像私募、资管计划等,由于其门槛较高,散户根本难以企及。因此,靠公募、私募等吸纳散户资金进入市场,这条路同样不通。而且,市场中的绝大多数投资者也不可能让这些机构为自己理财。
事实上,虽然频现投资亏损,但散户投资者更愿意自己操盘。一来可学习投资知识;二来资金在自己手中也放心;三来也可在慢慢的投资历程享受其中的乐趣。特别是,当投资者从亏损步入盈利阶段时,将能从市场中获取实实在在的回报。
另一方面,A股市场的投资者结构也说明,散户不可能轻易被“消灭”。如截至今年4月份,投资者开户数为1.242万亿户,其中,自然人占1.238万亿户。如此庞大的自然人帐户数,即使其中不乏僵尸户,但参与市场交易的也多达数千万户。如此数量的活跃帐户,又哪能说消失就消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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